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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
除了黑暗,别无感觉。我挺胸昂首,像一条蠕虫抬起头,感受四周的黑暗。有人在呜咽,接着,一个如石墙的坚硬重物击中我的脸。呜咽声停歇。
阒寂再度扑涌而来。然而,当黑水恢复平静,安详地覆盖落石,阒寂跟着退涌而去。
一阵冷风咻咻袭来,我在隧道里以高速坠往地底。强风乍止,远处传来骚动,像是杂沓人声,抗议或不满。接着,安静下来。
一把凿子撬开我的眼,眼敞如嘴或伤口,透入一缝光线,但旋即又被黑暗紧钳。我想翻身,避开有光那一方,双手却被人抓住,牢牢固定,像木乃伊被绷带缠捆。动弹不得。
我想,我一定身处地下密室中。密室里光线刺眼,满满都是人,不知为何他们要压着我。
凿子又砸下来,光线射入我的脑袋,在绒毛触感的厚暖黑暗中,迸出一个声音:“妈!”
气流飘移,在我的脸上嬉戏。
我辨识出这是一个房间,窗子敞开的大房间。我的头下方有个服帖的枕头,身体飘浮在两张薄被单之间,轻飘没压力。
我感觉到一股暖意,像有人把温热的手贴在我的脸上。我一定沐浴在阳光底下。睁开眼,应该会见到这世界的色彩和形状弯身俯视我,就像护士倾身查看病人。
我睁开眼。
一片漆黑。
旁边有呼吸声。
“我看不见。”我说。
黑暗中有个声音兴高采烈说:“世界上看不见的人多的是,你有机会嫁给瞎眼的好男人。”
拿着凿子的男人又来了。
“何必费事呢?”我说,“没有用的。”
“你不该说这种话。”他的手指戳戳我左眼洞里那个又大又痛的突出物,然后松开上面的某个东西,我看见一圈凹凸不整的光线,就像墙壁破了个洞。洞的边缘似乎有个男人的头。
“看得见我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其他东西呢?”
这时,我想起来了。“我什么都看不见,”光洞缩小,完全变黑,“我失明了。”
“胡扯!谁说的?”
“护士说的。”
男人嗤之以鼻,把胶带贴回我的眼睛:“你运气好,视力完全没受损。”
“有人来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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